沉舟

已识乾坤大,尤怜草木深

【骁艮】心痴

心痴

重度OOC预警。生子预警。

有私设,有改变剧情部分……

跪求不喷!

一个神经病脑洞。

开餐

楔子:

人世种种,不过一场心痴。

艮墨池从师仲堃仪有些时日。

他性子不似师兄骆珉那般张弛有度,只是一味的沉静。

仲堃仪说他会是个令人头疼的主。旁的人都是努力敛了锋芒作出这沉稳的态度来,因而别人知道什么能激得他们自己跳脚,连骆珉也是这样的人,不能例外。

可他不是。

他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也能淡然处之毫无畏惧之色的人。

不是不畏惧,只是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。

这样的人无非纯粹,心机两种。

艮墨池恰巧介于两者之间。

心思都放在心里面,平日里乖顺稳重,爆发起来才会更可怕。

艮墨池出身杏林世家,平素除了读圣贤之书外也读些医书,医术也算是高明。

他虽沉稳,但生性好战。仲堃仪知道他如此,总教他读些古卷佛经。

他倒也勤勉,日夜苦读,手不释卷。

仲堃仪时常捣着药看着一众师兄师弟跟他起哄。

“阿艮,你莫要再读那些了,先生都说了是为了让你修养性情的,你再这般苦读下去,只怕哪日看破了俗世要皈依佛门了去。”

“师弟说得不错,阿艮怕是早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俗人了,一心向佛去了呢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他当即要分辩,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起来。

众人见他不多作声,便也不再嬉笑,都认真地去做自己的事。

仲堃仪在角落里捣药,对着旁边无人的空地说:“只怕阿艮读了这许多的佛经,也不能修得佛的心胸。”

仲堃仪颇有识人之明,此话也算是一语成谶。

多年之后,连仲堃仪都不得不承认,艮墨池是最像他的,谁都比不上。

艮墨池出仕之后,在天璇不被重用。

陵光不信他,他也不服陵光。

他心里有些东西在悄然滋长。

直到他见到毓骁。

那人说:有明主,便有名臣。

似乎就是那一句话,他心里烧起了些不一样的火苗。

那时他不会想到,为着这句真真假假的话,他搭进了自己的命。

天璇兵败国灭。

他成了遖宿新朝臣。

期待中的明主名臣的梦想没有出现。

因为在毓骁的心里,住了一个叫阿离的人。

如果只是这样,他倒也不会难过。

直到某日,醉酒的毓骁倒在他怀里的时候。

他第一次觉察了些不一样的感受。

莫名的脸红。

他想起仲堃仪说过什么叫爱。

“你想对他好,全心全意对他好,为他付出性命也甘心情愿。”

彼时艮墨池还没有那般感受,只是朦胧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了这个人。

他信了毓骁的话,一头扎进所谓的爱河里面,就再也没爬上岸。

他恨那个叫慕容离的人。

那人占着毓骁心里的位置却从不给毓骁希望。

偏偏毓骁爱着那个人毫无保留心甘情愿。

艮墨池拼了命想要他看见他,可是毓骁从来没有。

他设计用太师之死使慕容离和毓骁分道扬镳。信送出去的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,为了爱他变得卑微而下贱。

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艮墨池了。

他拼命站到他身边去。

他以为他会换来应有的东西。

但是他没有。

在某次毓骁醉酒之后,他成了慕容离的替代品。

那人把他压在身下,用几乎碾碎的力道索求了他一次又一次。那人声声唤着慕容离的名字,每一次,都在他心上扎一刀。

那时候,他心中甚至还有一丝妄想,或许得了他的人,就能得了他的心。

可他没有。

设计慕容离一事很快便被毓骁知晓。

毓骁把他逼到角落里问他:“是你吗?真的是你做的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他被处以钉刑,那人说,要根根见血

那人眼中甚至没有一点留恋的神色。

艮墨池以为,在毓骁说这句话之前,他不会更痛了。

他含了参片,吊住了一口气。八十一钉,根根见血。

钉子顺着骨缝刺进身体,避开了所有致死的大穴。

一开始的锥心刺骨,到最后只剩下了沉默麻木。

那时他恨不得自己是绞刑而死,至少还是个痛快。

每一下,都让他心死一分。

毓骁真是狠毒至极。

杀人容易,诛心却难。

此番,不是杀人要命,而是在诛心。

他剧烈的喘息,最终还是昏死过去。

他被草席子卷了丢到了荒野。

等他醒来,人已经在开阳王宫了。

开阳王是个心思深沉的人。

艮墨池知道。

他本想走,可他已经走不了了……

因为他被诊出了身孕。

一月有余。

他去摸自己的小腹。

依旧平坦。

在经受了八十一钉的酷刑之后,这个孩子依旧顽强的活着。为了孩子,他也只去受这短暂的安定。

他想,这大概就是命吧,是上天眷顾,给他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
受了钉刑,他便不能享常人之寿。

他心里清楚,所以身上的伤好了,他也接着每日往嘴里送苦药汤子。虽然尽心养着,孩子始终不大,他也一日复一日的消瘦了了下去,好像为了这个孩子,耗尽了气血。孩子四五个月也没有寻常人那般显怀。

可没等到孩子足月,天权王攻破开阳王城的消息就传来了。

彼时,他在城外西山上一个寺庙里住着。

孩子便是那日降生的。

俗话讲,七月生八月死。

孩子不过八个月就提早降临。

这倒也不算糟。

他怀着孩子的时候,心思郁结,神思不畅,胎位不正。

他狠了心,灌了几碗催生的汤药,硬生生地把孩子生了下来。

孩子腿先出来,混着一大滩血水。

他已经痛到没有知觉,只是努力往下用力。

孩子下生,他身下的被褥也被浸了许多的血。

看得人心疼。

刚满八月的孩子,身子不大,瘦瘦小小的,是个女儿。

艮墨池抱着她,一颗心算是落了地。

抱着她的那一瞬间,他觉得哪怕是下一秒就死了,也情愿了……

艮墨池只在山上待了七日,便拖着孱弱的身子回了王城,孩子托给方丈照料。

他不出所料的被天权的人俘虏了。

和之前一样。

他被关在地牢里,暗无天日。

他那时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毓骁到地牢里看他。

那人说:“我们不该到这样的地步的。”

他说:“我要见骆珉。”

“我们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
“我要见骆珉!”

“艮墨池,你跟我说话!你跟我说话,你知不知道我后悔了!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,毓骁几乎哽咽,“你知不知道我爱你……”

“我要见骆珉……”

“艮墨池,你跟我说句话,你跟我说句话,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放了你,我们回遖宿,老师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,你害了老师也受了八十一钉,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?我们回去,我不会再看不到你了,我拿我下半生补给你好不好?艮墨池,你跟我说话,我求你,跟我说句话。”

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要见骆珉!”

毓骁退后一步,似乎是站不稳了。

“阿……阿艮……”他说,“你真的不能跟我说句话吗?”

艮墨池已经没了力气,他头垂着,重重的喘息着。

他因着生产早已气血两亏,又没有好好休养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。况且他之前受了八十一钉,身子早已大不如前。

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
毓骁咬着牙,“艮墨池……你当真不打算原谅我……”

艮墨池没有作声。

毓骁转过身,“既然如此,便当本王没来过吧。”

毓骁走了。

艮墨池却笑了。

“怎么回到过去?我杀了太师,我欠你一条命,那就得用我的命还,可我没死,那就是我欠你的。毓骁,我爱你的时候,你没看到我,既然你从不知道我的的好,日后也无需知道了……我们之间隔着人命,你怎么还能觉得我们可以回到过去……再说,我们有过去吗?”

骆珉到底还是来见了他。

那时他脸色惨白,眼睛半闭,眼里却还有微芒闪烁。

“师兄……”

“若你当日听先生的话,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”骆珉痛心疾首,“先生总说你是最像他的,怎么这当断即断就是学不会?”

“师兄当知,就是因为像先生,我才……罢了,我请师兄来,是求师兄一件事……”

“什么事?”骆珉奇道,“你知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”

“我本就是亡国之臣,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……”他自嘲的笑着,“我求你的不是这件事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师兄”,艮墨池费力地压低了声音,“我求你救我的女儿……”

“你的女儿?”骆珉当即吃了一惊,“你何时有了身孕?”

“在遖宿……”

“那孩子是……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你为何不告诉他,如果是他,他可以救你走。”骆珉奇道,“你怎么会来求我?”

“我就是不想求他,我和他之间,除了孩子,什么都没有。”艮墨池恨恨道。

他囚衣上斑斑血迹看得骆珉一阵心疼,骆珉撩开他的衣角。

刚刚生产,艮墨池的腹部还没有完全恢复平坦,还有些难看的斑纹。

“这下你信了……她在开阳王城西边的庙里。求你,让我见她最后一面。见过之后,我会在这里自尽。”

骆珉终究还是不忍心,离开了监牢就遣了手下人把孩子抱回来。

手下的人快马去了开阳把孩子抱回来。

一路跑瘫了好几匹马。

骆珉看到孩子的时候心抽搐了一下。

刚出生十几天的孩子,被包在简单的棉布被包里。

被陌生人抱着,她哭了起来,骆珉慌忙去哄,却听得那孩子小猫似的哭声,断断续续地嘤咛着,一点也不像是平常孩子那般声音洪亮,似乎活着对她来说就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
“方丈说孩子是不足月生的,生的时候又是十分凶险,心肺发育得不好,哭起来也费力得很。”

骆珉看着孩子,孩子从被包里伸出一只像鸡爪似的手,瘦瘦小小的。

骆珉把孩子交给下人,嘱咐他跟着自己去大狱。

再去的时候,艮墨池正靠着墙费力的喘息。

孩子本想哭,被骆珉抱到了艮墨池的怀里,安静了下来。

“那这孩子,怎么办?”骆珉问。

“把她……”艮墨池抱着孩子不肯松手,沉默了许久,终是道,“送到她的另外一个父亲那吧……”

“你见了她最后一面……该怎么做……你自己知道。”骆珉从他怀里抱走孩子,往外走。

“师兄……”艮墨池在他背后叫,“收手吧……钧天已经乱了,这天下,不是你,我,先生能改变的。收手吧……”

“我受教于先生,自当忠于他。”

“先生教我们忠君爱国,可如果君是错的呢?我们也要跟随吗?”

骆珉脚步一滞。

“别回头……走吧……”

孩子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将要失去一个父亲,撕心裂肺地哭起来。

猫挠似的抓着两个人的心。

骆珉到底还是抱着孩子走了。

艮墨池看着孩子被骆珉抱走 心里最后的石头也算落了地。

他想他这一生。

爱了一个人,搭上了一辈子。

走到这样的地步,他竟也不后悔。

他想起不知是谁说的那句话,人世种种,不过一场心痴。

他笑了。

他心痴了一辈子,爱恋了一辈子。

“毓骁,来生,我们再也不要见了……”

骆珉刚回了府,就听说了艮墨池在狱里追随开阳王自尽的消息。

他端起一杯酒,遥遥一祭。

天权王只是道:“他到底还算是重义,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……”

骆珉找了个风水不错的地方,立了个碑。

只是简单的写了艮墨池之墓。

“剩下的,你看着就是了……”骆珉抱着孩子站在艮墨池墓前,“我会把她送到遖宿的。”

骆珉把孩子交给毓骁的时候,毓骁明显一愣。

“她是你和阿艮的孩子,你抱抱她。”

毓骁手指僵硬地接过那柔软的一团,小孩子睁着大眼睛看他,柔柔地笑了起来。

“孩子,我和阿艮的孩子……”毓骁眉眼都温柔了起来,“我和他有了一个孩子……”

“孩子还没有名字……”

“本王自然会给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。”

“臣本不便讲这样的话”,骆珉沉吟片刻道,“遖宿王退出了钧天战场,日后,大概也不会再搅入这乱局了吧?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还有就是,这孩子是遖宿王的长女……”

“是嫡长女……”,毓骁插言道,“我只有这一个嫡出的女儿,这辈子也只有她一个。在遖宿,嫡长女有绝对的王位继承权。她会是遖宿下一任主君。”

“臣是说,阿艮他,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做主君。他不想让这个孩子连最爱的人都没有办法留住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臣最后只问一句……”骆珉道,“遖宿王,有没有爱过阿艮?”

“我爱他……没有过……”毓骁哄着怀里的孩子,笑容温柔,“我一直爱着他,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罢了……”

“如此……”骆珉笑了,“便对得起他一片心痴。”

毓骁给孩子起名念昔。

伊人逝,念昔,欲诉离殇,何人知。

孩子越长越大,眉眼越来越像艮墨池。

尤其是那一双眼睛。

那双美到令人窒息的琉璃曈。

毓骁经常隔着念昔看见艮墨池的身影。

遖宿上下都知道,遖宿王把这个女儿宠到了天上,要星星都不给月亮的地步。

而遖宿的世子,承祧的宗室子却根本没有这样的待遇。

“念昔是你妹妹,永远都是你妹妹,是公主,不是什么代政公主,你将来会是遖宿的王。你只要保念昔一生平安就好了……”毓骁跟世子这样说。

念昔偶尔会问毓骁她的另外一个父亲是谁,有没有爱过他?

“他是我爱的人,是我唯一爱过的人,只是我爱他爱得太晚了,等我发现的时候,他已经离开我了……”毓骁搂着孩子小小的身子,“他大概不知道我有多爱他。我爱他写字时低垂的眼帘,爱他永远温润的态度,他的所有……可惜,我爱得太晚而毫无察觉……”

很多年后,遖宿王已经换成了当年的世子,念昔已经成年。

毓骁自己去了一趟国寺。

他跪在蒲团上,朝佛祖认真三拜。

身后响起方丈苍老而深沉的声音。

“心痴一切迷,心悟一切禅……”

毓骁笑了,道:“大抵人世种种,都不过是一场心痴……大梦不醒……”

注:私设遖宿历史上的代政公主,杀亲弟夺政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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